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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讯网】天若有情人不老——读单应桂先生

2012-06-06  编辑:李巍巍

    在我还是一个中学生的时候,就知道威东有个女画家叫单应桂。知道了她,也才知道什么叫年画。在收藏成为一种时尚的时候,又从朋友那里知道了她作品的价值。走进画家圈,我才有幸走近单应桂先生。

    那是2009年秋天,在济南军区某一部门举办的书画家笔会上,我看到单老师刚刚作完画,菩萨般的坐着休息,周围是桃李环绕,身边是花团锦簇。那天恰逢她的生日,我捧了一束大红的玫瑰献给了她。

  端详着她被笑容充满的一脸慈祥,心里生出莫名的激动。 她生于1933年,和我的生母同龄。看见她,就有感觉,就想为她写点儿什么。

  于是,在好友王小晖的引领下,我坐在了单老师家的客厅里。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她新近出版的画册,封面上是那幅著名的组画之一《威村妇女》,宽边草帽下,是刻满皱纹的一张母亲的脸,眼神里浸淫着悠远的忧伤。母亲身边的少女像青涩的果子,一脸的茫然和恍惚,篮子里装满的是苹果们的无奈。

  这幅画作,我已经在不同的画册上品读过多次。每每读来,则心发热,眼发潮。我也有过这样的母亲,贫困之下,为衣食而忧,为孩子操劳,一辈子过着如同一天的日子。我也有过这样的童年,在孤独的角落里幻想着乡村之外的世界,只不过,篮子里装的不是苹果是青草。

  艺术家的作品往往从自传开始。

  单应桂先生出生于真正意义上的书香门第,祖父单庭兰清朝末年连中并科解元,后中贡士,民国年间,曾任菏泽六中校长,后在威大任教。父母均是从事教育的知识分子。如果不是日本的侵华战争,她应该是书香门第的闺阁小姐,一生岁月静好。

  惨绝人寰的日本侵华战争使四岁的单应桂跟随母亲逃到鲁西南一个贫穷的乡村里,八年的乡村生活改变了她的童年,也改变了她的人生。让她真正认识到什么是农村,什么是农民。在那里,她亲眼看着知性优雅的母亲是怎样一步步地变成农妇的,她也和乡村的土孩子们一样拾柴拔草,像饥饿的小兽一样到野地里觅食。至今,她也不觉得那些靠在墙根边捉虱子的乡亲们有什么不雅。

  淳朴厚重的乡村人情和风细雨般地滋养着她的成长,改变着她的文化基因,影响着她价值观的形成。

  至今,她还记得乡亲们帮扶她的一粥一饭,一草一木。她和母亲也把情感融入了乡情之中。

  有一年,一个叫李格的好伙伴要出嫁,母亲剪短了自己的旗袍给她做了两双鞋作为礼物,谁知,这两双鞋居然就是李格嫁妆的全部。出嫁那一天,她和母亲送李格到村头,三个人哭着抱在了一起。

  这些珍贵的记忆成为她艺术创作的精神宝藏,在沉淀了几十年后,她创作的极具影响力的画作《童年的回忆逃亡》喷薄而出。

  “这个背孩子的是我的母亲,这个拄拐杖的是李格的爹,这个戴围巾的是我”。在铺展开的画面上,她给我指点着这些生动的人物造型和人物原型,仿佛就是她的亲人们从画面中走来,和她交谈,和她拥抱。她的故事时而悠远,时而幻化,她的讲述也把我拉到与之相关的另一个场景之中。

  五十年代中期,在中央美院就读的单应桂到蒋兆和老师家里拜访,在老师的画室里,她看到了令她震惊的巨幅画卷《流民图》。那宏大的构图,豪迈的气势,悲壮的场面让她惊呆了!她说,看了《流民图》,她不能喘气,仿佛窒息了一般。如此经历,如此情景,何曾相似!是老师的作品重合了她的经历与想象,还是她的经历和想象印证了老师的创作?与其说《流民图》震惊了她,不如说是《流民图》激活了她。

  相似的人生经历,不同的人生体验往往是艺术家创作的冲动和源泉。在几十年后,与老师同题不同材的画作《童年的回忆逃亡》,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展示了她的思想境界和艺术才华。这幅画作有传承,有创新,尤其是散发的创作激 情告诉我们,艺术家的六十岁也可以风华正茂,不同凡响!

  可是,十年以后,这幅《童年的回忆逃亡》又被她重画。同样的题材,居然跨越了师生两代人,也跨越了画家自己的两个年代。

  是什么如此挥之不去?

  童年,逃亡?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在人类悲剧意识的文化背景下,战争,改变了历史,苦难,颠覆了价值趋向。而人类越是珍视的,越是容易失去,或者被自己丢失。而我们往往不知道,我们丢失了什么?一个经历过苦难的民族需要不断地强化记忆,不断审视自己的脚印,审视的过程则是信仰的伸张和梳理,也是价值观的构筑和修正。

  精神的逃亡摧残的是灵魂,信仰的缺失毁灭的是自我。

  艺术家对于灾难的体验和思考,一旦成为思想和艺术被大众认可,便成为普世价值汇入文明的长河。这是艺术家的社会担当。在这个意义上说,单应桂先生《童年的回忆逃亡》的创作成功,在当下的社会现实中,绝不仅仅是艺术价值的贡献。

  就在我们讨论这一话题时,单老师家的门铃响了,一个声声喊着奶奶的后生来了,手里拿着类似高尔夫球杆的物件,说是送给单奶奶的。这后生不顾单老师的婉拒居然打开包装,在客厅里示范起来。完了,就说,前不久,他从单老师家里拿走的画送给了他的老板,老板很高兴,这次再求一幅送给老板。他的奶奶单老师这才恍然明白,人家是想拿球杆换画的。在他的奶奶单老师说了无数个“不可以”以后,那位后生居然说了好多遍:“我是您的学生啊!我是您的学生啊。”这一来,单老师反而尴尬了。八十岁的单奶奶还在童年里,她孙子辈的学生却已不单纯了。

  于是,我们关于《童年的记忆逃亡》的话题就被这一插曲打断了,到最后我也没问这后生是不是真的是她的学生。

  蒋兆和先生的《流民图》不只影响了一代人,他的学生单应桂的《童年的回忆逃亡》传承并创新了他的艺术和思想,而单老师的学生呢?单老师学生的学生呢?不敢再问。

  尽管那个后生打断了我们的话题,我还是不依不饶地扯回来。

  《童年的回忆逃亡》,在单应桂先生的创作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我想知道的是八十岁的老画家为什么还要进行二次创作?

  她要为自己定格?为童年定格?

  面对我的提问,她笑了。她说,人老了并不是枯萎,老的艺术家更不是枯井。珍视美好是因为经历过苦难。

  她至今忘不了齐白石老先生画的一幅画,那是插在透明瓶子里的两枝兰花,栩栩舞动,就像翩翩少女美妙对话。看着她的描述就像看到了十八岁的少女的阳光。

  单应桂从童年出走,成就为一代美术大师,从大师出走,轮回到精神意义的童年。不断地出走,是不断地创新,这就是艺术家的宿命。

  每到岁末年初,她都要画一幅画,暗示自己要抓住岁月的首尾!

  今年的大年初一,她画了《李清照》,并提款“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是纪念丈夫的,也是画给自己的。读着李清照,读着单应桂,我们会看到,艺术使历史上的才女们不断地复活,也会使一个当代艺术家绽放出史诗般的灿烂。

  (本文作者系齐鲁周刊社社长、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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